上海慧高精密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诉上海明隽电子有限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一审民事判决书

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2014-01-28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五(知)初字第34号
法定代表人吕勇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皓,上海皓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包更生,上海皓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法定代表人宋秀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琮,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慧高精密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明隽电子有限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3日、8月6日、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包更生、被告法定代表人宋秀娟及委托代理人黄琮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其系名称为“小头打厚导线成型机”的发明专利权人,专利号为ZL200810040798.7,授权公告日为2011年8月17日。自专利授权日起,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实施原告的发明专利生产产品,从中获利。原告比对认为,被控侵权产品采用的技术方案与其专利权利要求1、2、3记载的技术特征相同,遂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1、停止对原告专利权的侵害行为;2、赔偿原告自2011年8月17日至2013年1月29日期间的专利侵权赔偿金人民币708,220元(以下币种相同)。
被告辩称:1、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方案与原告专利不同,未落入原告专利保护范围。原告专利技术方案公开不完整,根据其权利要求1无法实现生产该专利产品导线成型机,且根据说明书的记载,也未对“推动机构”进行解释说明,不符合专利申请的基本要求;原告专利权利要求3记载“撞头滑块的最后一次打头凸点低于前面的凸点”,被控侵权产品中的撞头滑块没有凸点,不具有原告专利的该项技术特征。2、被控侵权产品采用的技术方案系现有技术,在原告专利申请日之前已有案外人生产、销售,且原告专利产品亦在专利申请日前已经使用,成为现有技术。3、被控侵权产品系被告对外采购所得,具有合法来源。
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发明专利申请公布说明书》、《办理登记手续通知书》、《授予发明专利权通知书》、缴纳专利年费收据、《发明专利证书》及说明书、附图,以证明原告系名称为“小头打厚导线成型机”的发明专利权人。2、(2013)沪一中民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财产笔录、现场照片,以证明被告经营场所有一台与原告专利技术方案相同的打头机,并已由法院予以证据保全。3、《关于小头打厚的产能情况说明》,以证明被告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
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些证据不足以证实被控侵权产品采用的技术方案与原告专利技术特征相同,且原告专利文件公开不充分,无法依据其专利权利要求记载内容制造专利产品;2、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原告自行估算的,无其他证据佐证。
被告为证明其辩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案外人常州海凌电子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凌公司)设计图纸,以证明在原告专利申请日前,海凌公司已经生产与原告专利技术特征相同的产品。2、No.14802556、03063322、16681302、16681303发票及合同一份,以证明海凌公司在原告专利申请日前,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家企业销售与被控侵权产品技术特征相同的机器;3、No.06811726、017842276、02395637、02395638发票,《合同》、《变更通知》、《转让协议》、带有上海飞利威尔金属导线有限公司铭牌的打头机照片、带有原告上海慧高精密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固定资产铭牌的两台机器照片,以证明被告经营场所内的机器均受让于案外人,其中包括从昆山市文雄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文雄公司)受让的被控侵权产品一台,以及标有原告固定资产铭牌的两台机器。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各编号发票、图纸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相关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被告所有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尚不足以证实案外人在原告专利申请日前已经生产、销售了与原告专利技术方案相同的产品。此外,原告还认为,案外人海凌公司的图纸中没有“弹片”这一技术特征,相关销售发票中的货物名称与图纸名称不一致,无法证实海凌公司销售的产品即为具有图纸技术特征的产品,故被控侵权产品采用的技术方案不属于现有技术,且亦无法证实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
庭审中,本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传唤了原告证人毛光亮,被告证人蒋德牡、刘海燕、叶静珍、何爱成、徐唐学、周鹏出庭作证。
原告证人毛光亮的证言称:其于1993年进入原告公司工作,1999年5月被派往原告新建企业东莞慧高工作,同年10月回到原告处。其在东莞慧高工作期间,原告运送机器到东莞慧高,大约有12台。所运机器中不含有弹片,凸轮不具有“最后一次打头凸点低于前面的凸点”的技术特征。
被告证人蒋德牧的证言称:其所任职的海凌公司成立于1994年,1998年制作的名称为卧式冲床(打头机)及各部件的设计图纸即反映了原告专利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
被告证人刘海燕的证言称:其所任职的常州市新北区润燕资源机械厂在2005年开始生产具有原告专利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的机器,并销往全国各地。
被告证人叶静珍的证言称:其于1992年12月进入原告公司工作,任职副总经理,2005年2月离开公司。1999年原告决定成立东莞慧高后将打头机从上海运到东莞,前后分两次运送,共计20台左右,由公司设备科组织打包。2004年左右东莞慧高倒闭,卖给台湾商人,机器也一起卖了。
被告证人何爱成的证言称:其于1996年进入原告公司工作,在设备科任工程师,2005年离开公司。原告设立东莞慧高后,从上海运送机器到东莞,第一批运了12台,之后又陆续运了一些,共20台左右。东莞慧高倒闭后,直到其离开原告公司,机器未归还原告。第一批运往东莞的机器铭牌是胶水粘的,第二批是用铆钉固定的。运往东莞的机器多数为1安培机器,也有1-2台特殊规格的机器。上述机器均包含凸轮、弹片等技术特征。机器中凸轮“最后一次打头凸点低于前面的凸点”的技术特征可以根据产品的需要,由技术人员在生产过程中通过对凸轮的撞头凸点磨减予以实现。此外,庭审中,证人何爱成作为负责设备打包的工程师,对被告证据中两台原告2002年7月固定资产铭牌的机器照片进行了辨认,因铭牌采用铆钉方式固定,何确认该两台机器属于第二批运往东莞慧高的机器。
被告证人徐唐学的证言称:其于1994进入原告公司工作,任职时使用“袁东升”为名,2000年元旦进入东莞慧高工作,2001年元旦离职。
被告证人周鹏的证言称:其于2000年2、3月进入东莞慧高,负责技术工作,至该公司倒闭卖给台湾商人后,周仍在台湾商人公司工作。周在东莞慧高工作期间,原告将机器、原料等陆续从上海运至东莞;生产过程中,机器上凸轮的凸点可以依据产品的需求进行磨减。台湾商人的企业倒闭后,所有机器卖给了全国各地多家企业,包括昆山文雄公司。
针对上述证人证言,原告对被告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蒋德牡、刘海燕的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人叶静珍的证言真实可信;证人何爱成证言前后矛盾,且与叶静珍、毛光亮的证言不一致,不应采信;证人徐唐学在原告公司任职时冒用他名,故其证言不具有可信度;证人周鹏的陈述与何爱成不一致,无法确定其真实性。
被告对原告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毛光亮系原告工作人员,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低、证明力弱。
针对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鉴于被告对原告权利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书证及双方各自传唤的证人证言的认证,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首先,被告提供的海凌公司的设计图纸虽然记载设计日期在1996、1998年,早于原告专利申请日2008年7月21日,但该些图纸的形成日期系手书,仅凭该手书日期尚不足以确定其确切的形成日期。同时,被告提供的海凌公司销售发票、合同中关于货物名称记载为“打头机”或“机台”的产品,是否具有海凌公司设计图纸所示的技术特征尚无证据证明,结合证人蒋德牡、刘海燕的证言亦无法证实其销售的产品具有前述图纸所示技术特征。故此,被告提供的上述设计图纸、销售发票、合同以及证人蒋德牡、刘海燕的证言尚不足以证实在原告专利申请日前,采用相同技术方案的产品已经生产并对外销售,本院对该些证据均不予采信。
其次,被告提供了昆山文雄公司出具的《变更通知》和《转让协议》,旨在证明被告处的两台原告铭牌的机器系从昆山文雄公司转让所得,但鉴于该《变更通知》和《转让协议》均未表明昆山文雄公司让与的打头机是否包含该两台原告铭牌的机器,故前述书证尚不足以证实该两台机器的真实来源,故本院对《变更通知》、《转让协议》不予采信。
再次,被告为证实在其经营场所的两台原告铭牌机器采用的技术方案在专利申请日前已为公众所知,申请了证人叶静珍、何爱成、徐唐学、周鹏出庭作证。原告为了反驳被告的主张,申请了证人毛光亮出庭作证。综合各证人证言的内容以及双方举证的目的,本院认为,鉴于被告经营场所内原告机器铭牌为2002年7月的固定资产,故证人徐唐学因在2001年元旦即离开原告在东莞设立的东莞慧高,其对于铭牌为2002年的固定资产的情况并不了解;证人毛光亮1999年5、6月进入原告在东莞设立的东莞慧高后,同年10月即回原告公司,因此其对离开东莞慧高后是否还有2002年铭牌的固定资产进入东莞,及东莞慧高的后续经营情况亦不清楚,故本院对该两名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
综合分析证人叶静珍、何爱成、周鹏的证言内容,本院认为:1、三名证人均陈述到1999年原告从上海运机器到东莞慧高,第一批运了12台后,又多次向东莞慧高运送,总计20台左右。其中,证人何爱成作为原告企业设备科的工程师,负责运送工作,经其当庭对被告处原告铭牌的机器照片辨认,何确认2002年铭牌的机器是第二批运到东莞的机器。因此,本院确认被告处的两台原告2002年铭牌的机器在20台运送到东莞慧高的机器之中。2、证人叶静珍作为原告副总经理、证人周鹏作为一直在东莞慧高工作的技术人员均称,2004年左右东莞慧高倒闭后卖给了台湾商人,机器也一起出卖。因此,本院确认东莞慧高在2004年倒闭后与台湾商人之间有机器设备的买卖交易。3、对于之后台湾商人如何处理企业机器设备的情况,证人周鹏作为一直在台湾商人企业工作的技术人员,其称台商又将机器设备卖给全国多家企业,并包括案外人昆山文雄公司。由于该节事实,目前只有证人周鹏的陈述,被告提供的相关书证亦无法证实昆山文雄公司转让的机器中即包括该两台原告铭牌的机器,故对于台湾商人企业倒闭后机器的具体流向,以及被告何时从何处获得该两台原告铭牌机器尚无证据证实。尤为重要的是,证人陈述机器上凸轮的凸点可以依据产品的需求磨减,但是对于该两台机器被运至东莞时以及被卖给台湾商人时是否具备“……最后一次打头凸点低于前面的凸点”之技术特征,尚不清楚。进一步讲,该两台机器所具备的“……最后一次打头凸点低于前面的凸点”之技术特征是否在原告专利申请日之前已具备,亦无相应证据证实。
本院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查明如下事实:2008年7月21日,原告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小头打厚导线成型机”的发明专利。2010年1月27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将上述专利申请予以公布。2011年8月17日,上述专利获得授权,专利号为ZL200810040798.7。
该专利权利要求记载:“1、小头打厚导线成型机,包括穿线孔的穿线块、切刀、模具、撞头滑块、模具滑块、主轴、凸轮,以及驱动上述各部件的推动机构,所述的模具中间设有模腔,所述的穿线块的出口端与模腔的入口端相邻,该相邻处设有切刀,所述的撞头滑块和模具滑块设置于模具和主轴之间,其特征在于,所述的模具上下两端各设有一弹片,该弹片的自由端置于线材的小头内侧,撞头滑块打好大头,弹片自动将线材弹出继续接受撞头滑块的打小头,使导线成型机在原来打头次数的基础上再增加一次打头次数。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小头打厚导线成型机,其特征在于,所述的弹片的固定端由螺丝固定于模具两端。3、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小头打厚导线成型机,其特征在于,所述的撞头滑块的最后一次打头凸点低于前面的凸点。”
该专利说明书中具体实施方式记载:“……线材进入模具,此时模具凸轮运转到凸起部位,使模具滑块滑动,使模具对合构成模腔,同时将线材夹入模腔,模具滑块继续滑动,模具带动线材经过切刀,切刀切断线材,模腔移动被切断的线材顶出模具,通过撞头凸轮运转使撞头滑块滑动,撞头撞击线材小头,弹片自动将线材弹出继续接受撞头滑块的打头,使导线成型机在原来打头次数的基础上再增加一次打头次数,使小头厚度尺寸达到设计要求,并重新设计撞头凸轮运转参数,使撞头凸轮最后一次打头凸点比前面凸点低,可根据小头厚度要求确定凸点低的尺寸,最终成型产品。……”
2013年1月11日,经原告申请,本院作出(2013)沪一中民保字第2号诉前证据保全裁定,并于2013年1月22日依法查封了被告位于上海市闵行区某路300号内的小头打厚导线成型机一台。
2013年5月14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至被告实际经营地进行现场勘验、比对。经勘验比对,被控侵权产品(即诉前证据保全中查封的一台小头打厚导线成型机)最后一次打头的凸点低于前一凸点0.3mm。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原告专利技术方案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
同时,本院还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被告处两台铭牌分别为“上海慧高精密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固定资产编号:P_P11276日期:02年7月”和“上海慧高精密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固定资产编号:P_P11277日期:02年7月”的机器进行了比对。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该两台机器采用的技术方案与原告专利权利要求1、2、3相同。同时,原告确认该两台机器系其公司机器。
此外,根据现有证人证言中可以相互印证的内容,本院另查明:1999年原告在广东东莞设立了东莞慧高,并将原告部分打头机运往东莞。1999年运送第一批12台之后,原告又多次向东莞慧高运送打头机,总计20台左右。现在被告处的两台原告铭牌机器即在前述20台机器之中。2004年左右东莞慧高倒闭后与台湾商人之间有机器设备的买卖交易。之后,台湾商人企业亦倒闭。
再查明,被告成立于2009年7月13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电子元件、电子产品、电脑及配件、模具、五金交电、通用机械设备及配件、机电设备及配件、金属材料、建筑材料批发零售;电子元件领域的技术咨询、技术开发、技术转让。
本院认为:发明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专利产品,构成侵害原告享有的专利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被控侵权人如有证据证明其实施的技术属于在专利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技术,即属于现有技术的,则不构成侵犯专利权。因此,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的争议事项主要在于:一、被控侵权产品采用的技术方案是否落入原告专利权保护范围;二、被控侵权产品采用的技术方案是否是专利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技术;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专利侵权责任。本院评析如下:
一、被控侵权产品采用的技术方案是否落入原告专利权保护范围
被告主张:原告专利技术方案公开不完整,根据其权利要求1无法实现生产该专利导线成型机,说明书中也未对“推动机构”进行解释说明,不符合专利申请的基本要求。同时,被控侵权产品中的撞头滑块没有凸点,不具有原告专利权利要求3记载的相应技术特征。原告关于“撞头滑块”之记载属于笔误的解释缺乏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发明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专利纠纷应用问题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对于权利要求中以功能或者效果表述的技术特征,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说明书和附图描述的该功能或者效果的具体实施方式及其等同的实施方式,确定该技术特征的内容。本案中,首先,原告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的“推动机构”,可以从原告专利说明书附图所显示的机构组成及传动工作原理以及构件模具4、撞头滑块5、模具滑块6、主轴7、凸轮8的运动关系说明其定义和作用,即“推动机构”就是4-6之间的传动路线及其相关的或者所属的、所用的构件。其次,关于权利要求3记载的“所述的撞头滑块的最后一次打头凸点低于前面的凸点”,从说明书中具体实施方式:“……,使撞头凸轮最后一次打头凸点比前面凸点低,可根据小头厚度要求确定凸点低的尺寸,最终成型产品”的描述,可以获知上述权利要求3的相关技术特征“撞头滑块”应为“撞头凸轮”,这样才符合机器的工作原理,否则无法工作。因此,原告关于此处“撞头滑块”系笔误所致,应为撞头凸轮的解释合理,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被告关于原告专利文本公开不充分,被控侵权产品不具有“撞头滑块的最后一次打头凸点低于前面的凸点”的技术特征的辩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此,被控侵权产品采用的技术方案包含了与原告专利权利要求1、2、3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的技术特征,落入了原告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二、被控侵权产品采用的技术方案是否是专利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技术
被告为主张其现有技术抗辩,提供了案外人海凌公司的图纸、销售发票、合同以及证人蒋德牡、刘海燕的证言。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两名证人均无法证实其销售的产品具有图纸所示技术特征;海凌公司设计图纸、销售发票、合同亦不足以证实被控侵权产品采用的技术方案系在专利申请日前已经公开的现有技术,故被告以该些证据主张被控侵权产品采用的技术方案是专利申请日以前为公众所知的技术,本院不予支持。
就现有技术抗辩,被告还主张,其经营场所内两台带有原告2002年固定资产铭牌的机器采用的技术方案与被控侵权产品相同。因该机器铭牌日期在专利申请日之前,故其采用的技术方案因多次交易流入市场,成为了现有技术。
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前述两台机器在原告设立东莞慧高后分批运往东莞的20台打头机之中。东莞慧高倒闭后,相关机器设备卖给了台湾商人,至台商企业倒闭后流入他处。其次,经现场勘验、比对,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处的两台带有原告固定资产铭牌的机器采用了与被控侵权产品相同的技术方案。然而,现有证人证言均无法证实该两台原告铭牌机器在整个流转过程中是否已经具有了与被控侵权产品相同的技术方案,或其是否在原告专利申请日前已具有了该技术方案。尽管本院也注意到,在案多名证人陈述到“最后一次打头凸点低于前面的凸点”这一技术特征在生产过程中通过技术人员对凸轮凸点的简单加工即能实现,但对于前述两台原告铭牌机器何时具有了该技术特征,在案证人证言亦无法证实。故此,被告虽然已就其现有技术抗辩提供了相关证据,但该些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被告关于现有技术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专利侵权责任
原告主张,被告对从案外人处购买机器后通过改造,使其具有了与原告专利权利要求记载相同的技术特征,并使用该机器进行生产经营,故实施了制造、使用原告专利产品的侵权行为。
本院认为,鉴于已查封了一台被告用于生产的小头打厚导线成型机,故被告使用了被控侵权产品。然而,关于被告是否改造了机器,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依据《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实施制造专利产品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原告关于被告实施了制造专利产品的侵权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专利产品,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专利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原告主张被告共有5台被控侵权产品,按照每台机器每天生产产品获利400元,自专利授权公告日2011年8月17日起至起诉之日2013年1月29日止,计算17个月,按每月20.83个工作日,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共计708,220元。被告则认为,原告单方面计算的利润缺乏依据,且在案被查封的被控侵权产品仅1台,故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不应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尽管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难以确定时,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但该获利应是侵权人就被控侵权产品本身所获得的利益。本案中,被告仅实施使用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因此原告以被控侵权产品生产的产品计算侵权获利,依据不充分;且其主张被告有5台被控侵权产品亦缺乏依据,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计算方式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本案中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且无专利许可使用费可以参照,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专利权的类型为发明专利、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侵权期间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4万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明隽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上海慧高精密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名称为“小头打厚导线成型机”的发明专利权(专利号ZL200810040798.7);
二、被告上海明隽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慧高精密电子工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慧高精密电子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明隽电子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42元,由原告上海慧高精密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负担5,209元,被告上海明隽电子有限公司负担5,8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1份,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凤玉
代理审判员  桂 佳
人民陪审员  陈炳良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谭 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
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本法另有规定的以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或者使用其专利方法以及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依照该专利方法直接获得的产品。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二条
……
本法所称现有技术,是指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技术。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
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
……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
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
对于权利要求中以功能或者效果表述的技术特征,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说明书和附图描述的该功能或者效果的具体实施方式及其等同的实施方式,确定该技术特征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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