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惠州三星电子有限公司,天津三星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与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二审民事裁定书

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2016-09-29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民辖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裵敬泰,总裁。
委托代理人:谢冠斌,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媛媛,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三星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朴星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冠扬,北京市柳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金林,北京市柳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三星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申宗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祥,北京市柳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琪,北京市柳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法定代表人:孙亚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斌,男。
原审被告:深圳市南方韵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张建琴。
上诉人三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投资公司)、惠州三星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三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为技术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南方韵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和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初84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为技术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华为技术公司享有名称为“为用户分配应答信道的方法、装置和系统”、专利号为2011××××.2的发明专利权,该专利总计6项权利要求,本案中主张权利要求1-6。涉案专利为3GPPLTE通信标准必要专利。被告未经许可,实施涉案专利,大量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进口涉嫌侵权产品,侵犯华为技术公司涉案专利权。三星投资公司是注册号为84××299号“SAMSUNG”商标的被许可人,许可人为三星电子株式会社(SAMSUNGELECTRONICSCO,LTD),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在智能手机产品及智能平板产品上使用该商标。同时,三星投资公司在其官网“www.samsung.com.cn”提供了上述产品的许诺销售信息,许诺销售标有上述“SAMSUNG”商标的智能手机产品,包括但不限于GalaxyS6edge+、GalaxyS6定制版、GalaxyS6全网通、GalaxyS6edge全网通、GalaxyJ5等。2016年2月16日,华为技术公司从韵和公司处公证购买了惠州三星公司生产的GalaxyS6三星(SAMSUNG)手机和天津三星公司生产的GalaxyJ5三星(SAMSUNG)手机。经分析,前述手机包含的技术方案均落入了华为技术公司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侵犯其涉案专利权。诉请判令:四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华为技术公司涉案发明专利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以及进口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
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三星投资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均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三星投资公司请求将本案中华为技术公司对其提起的专利侵权之诉移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或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惠州三星公司请求将华为技术公司对其提起的专利侵权之诉移送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或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天津三星公司请求将华为技术公司对其提起的专利侵权之诉移送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或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主要理由为:(一)关于地域管辖问题。三星投资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的住所地均不在广东省深圳市,亦未在深圳市实施任何华为技术公司在起诉状中列出的被控侵权行为。华为技术公司在深圳市辖区对该三公司提起诉讼,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中确定法院管辖时应当遵循的“原告就被告”的一般原则。华为技术公司将韵和公司列为本案被告,但对其并未提出实质上的诉讼请求,韵和公司也并未实质上实施侵犯华为技术公司发明专利权的行为,因此,没有必要将韵和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亦无益于本案的审理,反而将案情复杂化,浪费司法资源。华为技术公司为了制造管辖而起诉韵和公司,对此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中,三星投资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与韵和公司无直接关联,不存在共同的被控侵权行为,主观上也不存在任何共同侵权的故意。本案即便原审法院对于韵和公司具有管辖权,也不能由此获得对三星投资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的管辖权。(二)关于级别管辖问题。华为技术公司与三星投资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均为中国知名企业,三星投资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均系韩国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在中国的子公司,为当地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本案实质上具有明显的涉外因素,应作为涉外案件对待。本案所涉及的发明专利是关于无线通信领域的重要专利,对于中国目前庞大的无线通信市场有着重大影响。华为技术公司提出本案后立即向社会媒体公开了诉讼的相关事宜,不必要地引起社会公众的广泛关注,对三被告造成重大不利影响。因此,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可由三被告所在地的高级人民法院管辖并审理。综上,深圳市既不是三星投资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的住所地,也不是被控侵权行为地,而且上述三被告与韵和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无直接联系,故原审法院对于上述三被告无管辖权。
原审法院查明:华为技术公司是专利名称为“为用户分配应答信道的方法、装置和系统”的发明专利权人,专利授权日为2014年1月22日,专利号为ZL20111026××××.2。华为技术公司指控四被告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进口的三星手机产品涉嫌侵犯其涉案专利权,要求四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其涉案专利权的行为。华为技术公司提交的初步证据显示,登陆中国商标网查询,显示核定使用在手提电话等商品上的“SAMSUNG”注册商标号为84××299、注册商标权人为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中国商标网“商标使用许可备案公告”显示,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已将上述注册商标授权给三星投资公司使用,授权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21年7月27日。2016年3月21日和2016年3月29日,华为技术公司通过公证取证的方式分别登陆http://www.samsung.com/cn和http://www.samsung.com/cn/home/网站,显示上述网站由三星投资公司经营,该网站上标注了“SAMSUNG”商标并主要为各种型号的三星手机做广告。2016年2月16日,华为技术公司从韵和公司公证购买了型号分别为GalaxyJ5(SM-J5008)、GalaxyS6(SM-G9200)的三星手机,其中GalaxyJ5(SM-J5008)三星手机上标有“SAMSUNG”商标和“天津三星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制造。2016年3月23日,华为技术公司通过公证取证的方式登陆“电信设备进网管理网站”,查询到上述SM-G9200三星手机的生产企业为惠州三星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对于管辖权的确定,应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关于本案的地域管辖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本案中,华为技术公司是以四被告涉嫌共同侵犯其涉案发明专利权为由提起诉讼的,其中韵和公司的住所地在深圳,因此,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同时,华为技术公司从韵和公司处购买被控侵权产品(三星手机)亦在深圳,基于该事实,原审法院对本案亦有管辖权。
关于本案的级别管辖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广东省深圳市两级法院继续管辖专利等知识产权案件的批复》(法[2014]315号)的规定,原审法院作为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的中级人民法院对专利纠纷一审案件具有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0]5号)第一条规定,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在2亿元以上的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以及诉讼标的额在1亿元以上且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其辖区或者涉外、涉港澳台的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
综上,三星投资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三星投资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
星投资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将针对该公司的诉移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或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关于地域管辖,原审法院以华为技术公司是以四被告涉嫌共同侵犯涉案发明专利权为由提起诉讼,认定对本案有管辖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原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管辖权异议程序的基本审查原则。虽然管辖权异议程序不进行实体审理,但受诉法院仍有义务进行必要的形式审查。本案中,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仅以华为技术公司主张四被告构成共同侵权,即直接以韵和公司作为对“整案”有权管辖的依据显然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认定华为技术公司主张四被告构成共同侵权,没有任何依据,明显与事实不符。纵观华为技术公司的起诉状和证据,没有任何地方提到或者表明其主张四被告构成共同侵权。华为技术公司起诉主张四被告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进口三星手机产品涉嫌侵犯其涉案专利权,并要求四被告停止侵权行为。根据华为技术公司的上述主张及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根本得不出“原告主张四被告构成共同侵权”这一结论。原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任何依据,且超出华为技术公司主张的范围。另外,根据华为技术公司在另两案中的诉讼请求,也印证其认为四被告并不构成共同侵权,原审法院的认定明显与华为技术公司的诉讼主张相矛盾。另两案中,华为技术公司除要求四被告停止侵权外,还要求三星投资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和天津三星公司共同赔偿损失和合理开支,但并没有要求韵和公司赔偿。可见,华为技术公司仅是主张三星投资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和天津三星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并不认为其与韵和公司构成共同侵权。3.三星投资公司与其他三被告、尤其是韵和公司之间不构成共同侵权,同时三星投资公司与韵和公司之间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可以合并审理的情形,不存在管辖上的联接点,故不能基于韵和公司对三星投资公司进行管辖。(1)基于被告住所地和侵权行为地原则,原审法院对针对三星投资公司的诉没有直接管辖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星投资公司的住所地在北京,华为技术公司指控三星投资公司实施的是销售、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具体是指在官网展示GalaxyS6等一系列手机产品并提供购买链接和渠道的行为。三星投资公司的官网服务器设置在北京,因此,被控侵权行为的实施地及损害结果的发生地也在北京。原审法院没有对三星投资公司进行直接管辖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三星投资公司与原审法院据以管辖的韵和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不构成共同侵权,也不属于制造者与销售者的关系,不存在管辖上的联接点,华为技术公司现有证据也完全不能证明这一点,另外三星投资公司也不同意合并审理,故原审法院不能据此对针对三星投资公司的诉进行管辖。三星投资公司与韵和公司作为华为技术公司诉称的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者或许诺销售者,被控侵权行为是各自实施、独立完成的,彼此之间没有共同侵权的故意,没有分工合作或者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同时也没有教唆、帮助行为,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联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了可以合并审理的特殊情形,但不同制造者、不同销售者、不同使用者或者许诺销售者与销售者之间并不具有密切联系,并不存在合并审理的基础,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显然不应当合并审理。华为技术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三星投资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与韵和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之间存在任何关联关系,不构成共同侵权,也不属于制造者和销售者的关系,不构成必要共同诉讼,三星投资公司也不同意合并审理。4.三星投资公司作为被控侵权手机上标识的“SAMSUNG”商标的被许可人,与三星投资公司同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共同侵权,没有任何关联性,与韵和公司更不可能因此构成共同侵权。即便惠州三星公司和天津三星公司为GalaxyJ5、GalaxyS6等三星手机的生产商,且手机上标注了“SAMSUNG”商标,但三星投资公司并非“SAMSUNG”商标的所有人,仅是被许可人,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所生产的手机产品上标注“SAMSUNG”商标是基于三星投资公司的许可和授权,三星投资公司也从未转许可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使用“SAMSUNG”商标。因此,被控侵权产品上标注“SAMSUNG”商标与三星投资公司同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完全不具有关联性。而且,商标许可关系本身也不能作为专利侵权法律关系上存在关联性、构成共同侵权的任何依据。三星投资公司与韵和公司之间就“SAMSUNG”商标不存在也不可能构成共同侵权。5.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原审裁定遗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只有案件构成必要共同诉讼或者经当事人同意可以合并审理的普通共同诉讼,或者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可以合并审理的情形,才可以依其中任一被告确定管辖法院。不能因原告同时起诉多个被告,即认为原告主张各被告构成共同侵权,各被告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均有管辖权,而要先审查案件是否属于必要共同诉讼或者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可以合并审理的情形。6.现有类似司法案例也完全印证了三星投资公司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二)关于级别管辖,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可由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在高级人民法院辖区范围内有重大影响的一审案件,高级人民法院有管辖权。而且,对于下级人民法院管辖的一审案件,在必要时高级人民法院也可以直接审理。三星投资公司所属的三星电子集团是全球知名的跨国公司,本案连同华为技术公司同时起诉的其他多个案件,涉及通信领域的重要专利,其中的技术和法律问题非常复杂,具有很高的示范和典型意义,在通信行业和司法界产生了重大影响,引起了社会公众的广泛关注。因此,本案明显属于高级人民法院辖区范围内(甚至在全国范围内)具有重大影响的一审案件,可由高级人民法院管辖。
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惠州三星公司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将针对该公司的诉移送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或本院审理;天津三星公司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将针对该公司的诉移送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或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惠州三星公司及天津三星公司与三星投资公司、韵和公司并不存在共同侵权,不存在管辖上的任何联接点,不能基于韵和公司对其他被告进行管辖。(一)原审裁定超出华为技术公司的请求范围,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华为技术公司在起诉状中只是列举了各被告的行为,对不同被告提出了不同的诉讼请求,说明其并未主张各被告之间的侵权行为存在关联,特别是并不认为各被告存在共同的侵权行为。原审裁定认定“本案中,华为技术公司是以四被告涉嫌共同侵犯其涉案发明专利权为由提起诉讼的……”,明显曲解华为技术公司的本意,而且超出其请求范围。(二)三星投资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韵和公司之间无直接的法律关系,不构成共同侵权,华为技术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存在共同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行为,每种行为都应该视为一类独立的实施专利的行为,如果存在侵权,也应该视为一类独立的专利侵权行为,可以独立判断其侵权与否,并确定是否给予相应的救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并以生产经营目的实施了上述任一类行为都构成专利侵权,并非实施了上述全部类型的行为才构成专利侵权。因此,这些被控侵权行为不符合法律关于共同侵权的规定,不构成共同侵权。1.三星投资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韵和公司均系单独实施各自的被控侵权行为,彼此间不存在共同侵权。根据华为技术公司的起诉状以及所提供的初步证据,其指控三星投资公司在官网上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生产(制造)被控侵权产品,韵和公司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但是,根据起诉状的内容,与三星投资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韵和公司分别相关的被控侵权产品的型号并不完全相同,即被控侵权行为并不涉及完全相同的被控侵权产品,与惠州三星公司相关的为GalaxyS6手机,与天津三星公司相关的为GalaxyJ5手机。各被告的行为是彼此独立实施,而非共同实施的,也不存在一方当事人教唆、帮助另一方当然实施某种类型的侵权行为的情形。2.所涉及的被控侵权产品标识了“SAMSUNG”商标与否,与四被告是否构成共同侵权没有任何关联性。虽然三星投资公司作为被控侵权手机上标识的“SAMSUNG”商标的被许可人,但是这与四被告是否构成共同侵权没有任何关联性。三星投资公司获得了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关于“SAMSUNG”商标的许可,仅表明其可以在经营活动中使用该商标,但是这并非排除了三星电子株式会社还可以将该商标许可给其他公司以制造、销售包括三星手机。即便惠州三星公司和天津三星公司是某些型号的三星手机的制造者且这些三星手机上标注了“SAMSUNG”商标,但是三星投资公司并非是“SAMSUNG”商标的所有人而仅是被许可人,华为技术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所生产的手机产品上标注“SAMSUNG”商标是基于三星投资公司的许可和授权,相反也是可能直接源于三星电子株式会社的许可和授权。因此,被控侵权产品上标注“SAMSUNG”商标,与各被告是否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完全不具有关联性。3.华为技术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四被告存在共同侵权。华为技术公司的起诉状和证据,没有明确其主张四被告构成共同侵权。(三)本案中对于各被告的诉不符合共同诉讼的相关规定,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也不同意与其他被告合并审理。人民法院在确定管辖权之前,首先应当审查各被告之间是否符合共同诉讼的条件,否则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共同诉讼的规定确定管辖。如上所述,本案中,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分别与其他被告并不涉及共同的被诉侵权行为,即不涉及共同的诉讼标的,不符合共同诉讼的相关规定,不应该单独基于某一被告来确定管辖。另一方面,即便认为四被告涉及同一发明专利权,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也不同意将针对该公司的诉与针对其他被告的诉合并审理,因此,也不能合并审理。(四)本案中分别针对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的诉不能依据韵和公司的销售行为来整体确定管辖权。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的住所地分别在广东省惠州市、天津市。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是制造被控侵权产品,该被控侵权行为是在其住所地实施的。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并未在原审法院对于侵犯专利权纠纷具有管辖权的区域内实施任何被控侵权行为。针对惠州三星公司的专利侵权之诉应由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或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管辖;针对天津三星公司的专利侵权之诉应由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或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华为技术公司主张由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制造的被控侵权产品通过三星投资公司、韵和公司销售,但是由三星投资公司、韵和公司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的型号并不相同,也即二者销售的是不同产品,而且三星投资公司的许诺销售行为和韵和公司的销售行为彼此独立,因此,针对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的诉应根据不同的销售商分案处理。如果基于“制造者与销售者为共同被告起诉的,销售地人民法院有管辖权”,则针对由三星投资公司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的诉,应该基于三星投资公司确定管辖,而不应该基于韵和公司确定管辖,否则将使得与韵和公司无关的产品的诉被不恰当地审理,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五)本案具有重大影响,可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或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管辖并审理。本案原、被告均为中国知名企业,而且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系韩国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在中国的子公司,为所在地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因此,本案实质上具有明显的涉外因素,被作为涉外案件对待更恰当。另一方面,本案所涉及的发明专利系关于无线通信领域的重要专利,对于我国目前庞大的无线通信市场有着重大影响。华为技术公司在提出本案之后立即向社会媒体公开了诉讼的相关事宜,不必要地引起了社会公众的广泛关注,在全国尤其是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所在地对其造成重大不利影响。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由于具有重大影响,故可由高级人民法院管辖并审理。
华为技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原审法院在管辖权程序审查阶段,根据华为技术公司提交的起诉证据查明本案与确定管辖权有关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管辖权异议案件。关于本案的地域管辖。华为技术公司起诉主张被告未经许可,大量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进口涉嫌侵害其发明专利权的侵权产品,诉请判令四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华为技术公司涉案发明专利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以及进口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华为技术公司在本案中起诉各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分别是:三星投资公司作为“SAMSUNG”商标的被许可人,在官网上许诺销售标有“SAMSUNG”商标的多种型号的智能手机产品,包括型号为GalaxyS6和GalaxyJ5的三星手机;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生产的手机上使用“SAMSUNG”商标;韵和公司销售了惠州三星公司生产的GalaxyS6和天津三星公司生产的GalaxyJ5三星(SAMSUNG)手机。华为技术公司为此提交了支持起诉的初步证据,主要包括:公证登陆三星官网查询相关网页的公证书,以证明三星投资公司在官网许诺销售各种型号标有“SAMSUNG”商标的手机的情况;从韵和公司处公证购买型号分别为GalaxyJ5(SM-J5008)、GalaxyS6(SM-G9200)三星手机的公证书,其中GalaxyJ5(SM-J5008)三星手机上标有“SAMSUNG”商标和“天津三星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制造;公证登陆“电信设备进网管理网站”的公证书,以证明登陆该网站可以查询到上述SM-G9200三星手机的生产企业为惠州三星公司。因此,华为技术公司已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其起诉所主张的各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在管辖权程序审查阶段可以作为确定管辖的依据。三星投资公司被诉许诺销售涉嫌侵权产品、惠州三星公司和天津三星公司被诉生产涉嫌侵权产品、韵和公司被诉销售涉嫌侵权产品,上述被诉涉嫌侵权产品均使用了“SAMSUNG”商标,而三星投资公司是“SAMSUNG”商标的被许可人。华为技术公司据此将三星投资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韵和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将本案作为一案受理在程序上并无不当。至于三星投资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制造、许诺销售标有“SAMSUNG”商标的被诉涉嫌侵权产品的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内在联系,以及三星投资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上诉所提其相互之间以及与韵和公司之间不构成共同侵权,均属于需在实体审理时查明认定的事实问题,对此上诉请求,本院在管辖权异议程序审查阶段不予审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关于“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关于“专利纠纷案件由知识产权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确定的中级人民法院和基层人民法院管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广东省深圳市两级法院继续管辖专利等知识产权案件的批复》的规定,本案其中一个被告韵和公司的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原审法院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继续管辖辖区内的专利、植物新品种、集成电路布图设计、技术秘密、计算机软件民事和行政案件以及涉及驰名商标认定的民事案件,故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华为技术公司已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向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由最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选择向有管辖权的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因此,三星投资公司上诉请求将华为技术公司对其提起的诉讼移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或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惠州三星公司上诉请求将华为技术公司对其提起的诉讼移送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理、天津三星公司上诉请求将华为技术公司对其提起的诉讼移送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或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级别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0]5号)第一条规定,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在2亿元以上的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以及诉讼标的额在1亿元以上且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其辖区或者涉外、涉港澳台的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本案属于原审法院管辖第一审专利民事案件的范围,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未达到本院管辖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的级别管辖标准,因此,惠州三星公司上诉请求将华为技术公司对其提起的诉讼移送本院审理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裁定驳回三星投资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星投资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邹 莹
审判员 苏大清
审判员 邵静红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田 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
(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
……
百度百聘和天眼查联合认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