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1与丁×1等返还原物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2015年二中民终字第09836号中国裁判文书网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9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1,男,****年**月**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书国,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1,男,****年**月**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闫树青,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段云旺,男,****年**月**日出生。
原审被告龚×,女,****年**月**日出生。
原审被告赵×,男,****年**月**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北京首旅酒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前门饭店,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永安路17×号。
负责人张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占全,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立竹,男,****年**月**日出生。
上诉人魏×1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7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1之委托代理人宋书国、被上诉人丁×1及其委托代理人闫树青、段云旺、原审第三人北京首旅酒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前门饭店(以下简称首旅前门饭店)之委托代理人胡占全、袁立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龚×、赵×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丁×1诉至原审法院称:我父亲丁×2为北京市东城区×××号院房屋18间的产权人。1995年1月,丁×2与北京市前门饭店签订协议,约定丁×2将上述18间房屋中的7间出租给北京市前门饭店北京市前门饭店安排其职工居住;房租由北京市前门饭店代收,每季度由丁×2到北京市前门饭店领取;房屋修缮由丁×2负责。其中,上述7间房屋中的2间由北京市前门饭店安排其职工魏×2居住。就居住事宜,魏×2与北京市前门饭店签订有租赁合同。1996年2月3日,丁×2因病去世。同年,我与丁×2的其他法定继承人经公证继承其所遗房产。其中,我取得北京市东城区×××号院房屋8间的所有权。同年7月,我取得房产所有证。该房产所有证载明,我所有的房屋为×号西房1间、×号北房8间。魏×2所居住的房屋为×号北房西数第五、六间。2004年2月,魏×2去世。此后,北京市前门饭店未向我交纳房屋租金。据此,北京市前门饭店与魏×2的租赁合同已终止,北京市前门饭店应将房屋交还给我。经查,北京市前门饭店后经改制更名为本案第三人首旅前门饭店。此后,该房屋被魏×2之妻何×、之子魏×1占用,后二人搬离该房屋。赵×与何×、魏×1不是亲属关系,因其占用我的上述房屋,我曾起诉要求赵×腾房。在该案庭审过程中,赵×称,应魏×1的要求其于2013年开始替魏×1看房,但房屋内的物品均为何×、魏×1二人的。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的相关规定,我认为,我父亲丁×2原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根据其与第三人首旅前门饭店(原北京市前门饭店)所签订的协议,由北京市前门饭店将房屋分配给其职工魏×2居住。我取得该房屋产权后,与北京市前门饭店属于租赁关系的延续。魏×2去世后,北京市前门饭店不再收取租金,故双方的租赁关系已终止,上述房屋应由我收回。魏×1占用上述房屋、赵×替魏×1所谓看房,均无合法依据,对此应将房屋腾空并交还给我。故我请求法院:1、判令魏×1、龚×、赵×腾退北京市东城区×××号院×号北房西数第五、六间,同时拆除北房西数第五间前的自建房;2、诉讼费由魏×1、龚×、赵×承担。
魏×1、龚×辩称:我二人认可丁×1在起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但不同意为丁×1腾房。魏×1之父魏×2与首旅前门饭店签订有公房住宅租赁合同,约定由魏×2承租北京市东城区×××号院房屋3间。现在,丁×1要解决房屋腾退问题,应该与首旅前门饭店在一起进行协商。综上,我二人不同意丁×1的诉讼请求。
赵×辩称:我于2013年10月开始给魏×1看房,但并不在北京市东城区×××号院×号北房西数第五、六间内居住。该涉案房屋内没有我的物品。如果魏×1将涉案房屋为丁×1腾退,我愿意一并从涉案房屋搬出。
首旅前门饭店述称:1981年,丁×1之父丁×2与我单位的前身北京市前门饭店就涉案房屋达成协议,约定由北京市前门饭店出资为丁×2翻建李村东里17号院房屋18间。丁×1现起诉要求魏×1、龚×、赵×腾退的房屋2间是丁×1在丁×2去世后经继承取得。当时,丁×2与北京市前门饭店约定上述18间房屋中的7间由北京市前门饭店的职工使用。此后,北京市前门饭店的职工许×及魏×1的父亲魏×2先后居住上述2间房屋。1995年,丁×2与北京市前门饭店签订协议,约定由北京市前门饭店代为收取李村东里17号院18间房屋中的7间出租租户的租金,之后由丁×2到北京市前门饭店领取。该协议不是租赁协议,北京市前门饭店既不是承租人也不是出租人,仅履行代收租金的义务。丁×1之父丁×2与魏×1的父亲魏×2、母亲何×直接签订有私房租赁契约,并履行该私房租赁契约。北京市前门饭店与魏×2签订的公房租赁协议只是作为魏×2入住房屋的凭证。魏×2去世后,因何×不是北京市前门饭店的职工,故北京市前门饭店不再向其代收房租。因丁×1的诉讼请求没有要求我单位承担义务,现我单位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涉案房屋在收归公有期间,首旅前门饭店与丁×1之父丁×2签订协议,约定由首旅前门饭店为丁×2进行翻建,首旅前门饭店对翻建房屋享有使用权。据此,首旅前门饭店基于对房屋享有的使用权而将其交由职工魏×2居住。魏×1作为其家属与魏×2在此居住。北京市落实私房政策后,房管部门将×××号院18间房屋发还给丁×2。丁×2与首旅前门饭店签订协议,约定将其中7间房屋出租给首旅前门饭店使用,房租由首旅前门饭店代收。该协议应为丁×2与首旅前门饭店之间对首旅前门饭店翻建房屋并对其享有使用权的约定事实的延续。关于魏×2与首旅前门饭店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根据本院所查实的事实,实际履行是由首旅前门饭店从魏×2的工资中扣取房租,由丁×2领取。由此,首旅前门饭店所称该合同为魏×2入住×××号院房屋的合法凭据之说,有其合理解释。同时,丁×2与魏×2之间就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3间房屋签订有私房租赁契约。魏×1虽对其中“魏×2章”及“何×”签字的真实性表示异议,但因其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故法院对该私房租赁契约予以确认。根据该私房租赁契约约定的起至租日期为1993年10月至1994年12月,该协议的履行期限早已届满。因丁×2与魏×2于此后未签订私房租赁契约,故应视为双方的私房租赁关系已终止。丁×2去世后,丁×1经继承取得涉案房屋2间的所有权。此后,首旅前门饭店从魏×2的工资中扣取房租,由丁×1领取,至魏×2去世止。该行为应视为丁×1对首旅前门饭店与丁×2所签协议的认可并延续。魏×2去世后,首旅前门饭店不再向其家属代收房租。同时,首旅前门饭店在审理中明确表示,其对涉案房屋已没有使用权,不再主张任何权利。对此,丁×1没有异议。据此,丁×1与首旅前门饭店之间就涉案房屋的租赁关系已终止。在此情况下,魏×1、龚×、赵×继续使用涉案房屋,已无合理依据,理应腾出。经查,魏×1、龚×在本市另有住房,故二人具备为丁×1腾房的条件。同时指出,魏×1系根据首旅前门饭店对其父魏×2的安排居住在×××号院,其腾房后的安置问题应与首旅前门饭店协商解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判决:魏×1、龚×、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北京市东城区×××号院×号北房西数第五、六间腾空,交与丁×1收回。腾房之时,魏×1、龚×负责将北房西数第五间前的自建房拆除,同时将渣土清运干净,并搬至北京市丰台区×××二O二号房屋居住。赵×的住房自行解决。
判决后,魏×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丁×1的诉讼请求。其主张上诉理由为:1、魏×1的父亲魏×2取得涉案房屋使用权是以放弃其妻承租的其他公房为代价的;2、涉案房屋为代管私房,魏×1与首旅前门饭店建立了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关系,未与丁×1形成房屋租赁关系;3、涉案房屋登记错误,魏×1要求撤销涉案房屋产权证的行政诉讼正在进行之中,本案应当中止审理;4、魏×1已与龚×离婚,现魏×1不具备腾房条件。丁×1与首旅前门饭店同意原判决。龚×、赵×未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魏×1与龚×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7月23日离婚。
坐落于北京市崇文区(现东城区)×××号院房屋16间原系丁×1之父丁×2所有的私产。文革期间,上述房屋被收归公有,但未定房租。
1981年1月22日,丁×2与北京市前门饭店(首旅前门饭店前身)签订《翻建房屋协议》。该协议约定,北京市前门饭店出资为丁×2在×××号院翻建房屋18间;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归丁×2所有,北京市前门饭店有房屋使用权;丁×2向北京市前门饭店的住户按房管所房租的半价收费,并负责房屋维修。此后,北京市前门饭店对丁×2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号院的房屋进行翻建,将房屋翻建为18间。后,北京市前门饭店安排其职工入住×××号院并居住其中部分房屋。
1983年,北京市前门饭店安排其职工魏×1的父亲魏×2入住×××号院。魏×2夫妇及子女居住该院3间北房。
1993年8月,房管部门根据北京市落实私房政策的相关规定将×××号院共计18间房屋的所有权发还给丁×2,并由其领取了房产所有证。
1995年1月1日,丁×2与北京市前门饭店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丁×2将×××号院18间房屋中的7间出租给北京市前门饭店,房屋租金按国家标准执行;房租由北京市前门饭店代收,每季度由丁×2到北京市前门饭店领取;房屋修缮由丁×2负责。此后,北京市前门饭店从魏×2的工资中扣除租金,由丁×2按季度到北京市前门饭店领取。
1996年2月3日,丁×2去世。1996年3月25日,丁×2的子女丁×3、丁×4及丁×1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办理继承公证,继承其所遗×××号院18间房屋。其中,北房8间和西房1间由丁×1继承,北房6间和西房1间由丁×3继承,北房2间由丁×4继承。根据2013年9月丁×1取得的X京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魏×2所居住的×××号院3间北房分别为丁×1所有的×号北房西数第五、六间和丁×4所有的×号北房。丁×2去世后,北京市前门饭店仍从魏×2的工资中扣除租金,丁×1定期向北京市前门饭店领取。2004年2月,魏×2去世。后,北京市前门饭店未代丁×1向魏×2的家人收取房租。
2009年9月,北京市前门饭店经改制更名为首旅前门饭店。
原审庭审中,丁×1、魏×1确认魏×1在丁×1所有的×号北房西数第五间前接建有厨房。魏×1、龚×称二人现使用涉案房屋。魏×1称其现使用该院丁×4所有的×号北房。赵×称其因与魏×1的家人系朋友关系,故其替魏×1看房。魏×1、龚×另提供一份日期为1992年4月20日的魏×2与北京市前门饭店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魏×2承租×××号院居室3间,面积36.03平方米。魏×1、龚×以此证明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号院房屋3间系北京市前门饭店为解决职工魏×2住房困难所分配,为此双方签订了该合同。经询,首旅前门饭店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合同仅为魏×2入住×××号院时向丁×2出示的凭据。首旅前门饭店提供一份丁×2(出租人)与魏×2(承租人)签订的私房租赁契约。该合同约定,魏×2承租×××号院房屋3间,总面积36.03平方米,每月租金22.34元,起至租日期为1993年10月至1994年12月。该合同落款处出租人盖章处为“丁×2印”,承租人盖章处为“魏×2章”及签字“何×”。首旅前门饭店以此证明丁×2与魏×2之间存在私房租赁关系。经询,丁×1对“丁×2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魏×1对“魏×2章”及“何×”签字的真实性表示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首旅前门饭店在审理中明确表示,其对涉案房屋已没有使用权,不再主张任何权利。
另查,原审审理时,北京市丰台区×××202号房屋产权登记在魏×1、龚×名下。
二审审理中,魏×1提交其与龚×的离婚证和离婚协议,证明其与龚×已于2015年7月23日离婚,并协议约定北京市丰台区×××202号房屋归龚×所有,其已不具备腾房条件。丁×1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本案原审判决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魏×1、龚×2015年7月23日离婚,其目的是想继续侵占房屋。首旅前门饭店亦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魏×1另提交(2004)崇行初字第26、27、28、29号行政判决书和(2004)二中行终字第27×号行政判决书,欲证明涉案房屋产权证在2004年被判决撤销,现在丁×1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是否合法的问题已经提起行政诉讼。丁×1认为上述行政判决书与本案无关。首旅前门饭店表示其对上述行政判决书的情况并不知情。另外,魏×1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理由为其已经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丁×1现持有的X京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本案应当以该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关于魏×1的居住情况,其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其有时住在职工宿舍,休假时住在涉案房屋。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公证书、房屋所有权证、《协议》、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私房租赁契约、照片、支出凭单、房屋档案材料、离婚证、行政判决书、行政起诉状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魏×1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理由为其已经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丁×1现持有的X京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本案应当以该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针对魏×1的上述主张,本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虽然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但并非唯一证明,即便丁×1所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被撤销,也并不代表其对涉案房屋不再享有所有权,故魏×1提起的行政诉讼对本案并不产生影响,魏×1中止本案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魏×1主张涉案房屋为代管私房,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据现有证据来看,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丁×1,基于所有权,其可以向占有其所有物之人主张返还原物请求权。魏×1的父亲魏×2自1983年经北京市前门饭店安排入住涉案房屋并支付租金直至2004年魏×2去世。在魏×2去世之后,魏×1未再与首旅前门饭店或者丁×1签订过租房契约,亦未支付过房屋使用费或者租金,现首旅前门饭店亦表示其对涉案房屋已没有使用权,在此情况下,魏×1及家人等再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已无合法依据,丁×1依据所有权诉请魏×1腾退涉案房屋并将魏×1自建房屋拆除,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魏×1主张其与龚×离婚后已不具有腾退条件,但该主张并非法定的不能腾退之理由,故本院对于魏×1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在原判决作出后,龚×、魏×1离婚,并且双方协议约定北京市丰台区×××202号房屋归龚×所有,龚×、魏×1再一同搬至北京市丰台区×××202号房屋居住已不适宜,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另外,原审法院同时判决龚×、赵×将涉案房屋腾空,并判决龚×与魏×1负责将北房西数第五间前的自建房拆除,同时将渣土清运干净,赵×、龚×在法定的上诉期限内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二人同意原判决结果,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需要指出的是,魏×1的父亲魏×2系根据首旅前门饭店前身北京市前门饭店的安排入住涉案房屋,魏×1亦基于此在涉案房屋居住,魏×1腾房后的安置问题可与首旅前门饭店协商解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7856号民事判决;
二、魏×1、龚×、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北京市东城区×××号院×号北房西数第五、六间腾空,交与丁×1收回。腾房之时,魏×1、龚×负责将北房西数第五间前的自建房拆除,同时将渣土清运干净。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魏×1、龚×、赵×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魏×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宝钟
审 判 员 霍翠玲
代理审判员
马 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丽